.【第二十九回】:〈心理駭客與心靈殺手 The Hacker and The Killer〉

  曺棠剛掛斷一通電話,一旁的羅娜恩很快察覺她的表情不對,便問:「發生什麼事了嗎?」

  「副教授……他請我去找他,他說有重要的事要親自傳達……」

  「那很好不是麼!他看上的學生通常不都飛黃騰達了嗎?這代表妳有潛力耶。」沒過一會,他便察覺曺棠的表情仍不對勁。「還是妳有什麼擔心的呀?」

  她未曾將賴智人是兇手的事告訴過羅娜恩、甚至任何人。理由和宋英一樣,他們都不想額外牽連其他人。卻在這時,有第三個聲音從她背後冒出:「曺曺,我和妳一起去!」

  這人是方燕。還記得她嗎?她就是那四處講朋友壞話,並曾與周惠麟一起行弊的同學。現在的她表情柔和了許多,更準確地說,她像是個懺悔過的人。

  「自從惠麟的事後,我真的被嚇到了。那時候我很憤恨宋英怎麼能跟妳這麼好,所以偷聽你們說話過,恰好就聽到你們提及副教授的事……」

  羅娜恩仍不明白:「副教授什麼事來著?」

  曺棠先把她推到一旁,回頭再和方燕說:「妳知道這件事非常危險嗎?有很多人都這麼試過了,下場就是新聞上被發現的遺體,更多的只有被他掩埋的真相!」

  「我真心喜歡的朋友不多,但惠麟去世後我幾乎不再有任何人陪伴,她對我真的不錯,常陪我吃飯和讀書,雖然我知道這可能是她的某種手段啦……但無論如何,我都想為她這曾經陪伴過我的朋友做點事,至少不讓她死的不明不白!」


  這些話在一年多前,完全想像不出是方燕這種人會說的,但現在的她,為了記憶中那曾經鼓勵過自己,曾經給予自己支持過的朋友,她已經決定站起身,親自與迫害她朋友的惡人奮鬥。


  曺棠微笑點頭,隨後便轉身對羅娜恩說:「娜恩,我真的很高興能夠認識妳,我曾經孤單一人時,只有妳陪我過生日、聖誕節、新年,也只有妳陪我看我不敢看的恐怖電影,如果沒有妳,我的求學生涯應該只會像以前一樣,繼續毫無意義的浪費掉。總之,我愛妳──」然後給予她大大的擁抱,還親吻了她的臉頰,以證她最深摯的姊妹之情。

  「妳……妳不會想不開吧?別啊──」

  羅娜恩馬上緊緊保住她,可曺棠仍溫柔地拍拍她,並回答:「不會的,我只是要去做一些特別的事,之後一定會告訴妳的,妳就先回家吧。」即使羅娜恩事如此好奇又不解,曺棠還是硬將她送走,並與方燕二人獨自下山,前往賴智人所提供的住址。


  黃昏時分,曺棠與方燕按過門鈴,淡綠色的西式平房大門自動為他們敞開,卻不見開門的人。

  「副教授?副教授……」

  曺棠獨自地呼喊著,她心想奇怪,這間屋子的住址和先前她私自調查賴智人的住處並不一樣,同時又為這屋子的氣氛詭譎感到不安。

  突然,來自關上門的房間,傳來「請進」二字,曺棠與方燕便立即過去。

  開門之前,方燕開始喃喃自語起來,她一手緊握著錄影中的手機,一手顫抖的握著防狼噴霧,心想遇到任何狀況都要隨即應變,可即便如此,她還是這樣的慌張。

  曺棠握住她的手,即使她們先前的關係頗為惡劣,此刻她們也託付自己給彼此,信任,並且提起勇氣的一起推開門。

  映入眼簾的,是賴智人,與一名女子在沙發上親密纏繞的畫面。可最駭人的是,那女子面色死灰,瘀青的眼皮從未睜開過,簡直像是……不,她就是一具早已失去生命的屍體,人類標本。

  「哦?我只請了一個人來,怎麼多來了一位?」賴智人撫摸著懷中遺體的肌膚,隨後將她安置一旁,還親吻了她的唇。

  「副、副……副教授!你果真和傳聞一樣,專門誘殺女大學生並與她們的屍體一起生活嗎?」方燕又驚又怕的大吼,曺棠立刻擋在她前面。

  「傳聞?別用這麼嚇人的詞,只是宋英那傢伙自己猜的吧?何況,我也不認為這是屍體,這只不過是一具更有女人味的肉體,僅此而已。」賴智人整理整理自己的儀容,眼神絲毫不畏懼的盯著方燕手上的手機鏡頭。「真是沒有教養呢,進來人家家裡是可以隨便攝影的嗎?」

  「我、我要替所有被妳殺害的人報仇!我……我要替我的朋友報仇!」

  方燕一聲吼完,不顧一切直往賴智人衝去,曺棠拉不動她,只有大喊一聲:「不要啊!」

  果然,奔至他面前舉起防狼噴霧要噴他的方燕,一下就被賴智人撥開手並以電擊棒直襲心臟,「嗚哦!嗚……」聽見她的悲吼,賴智人只是以看雜碎的表情面對她,隨後也像丟垃圾似的就把她甩到一旁,應聲倒地。

  看著驚慌無比,無處可逃的曺棠,賴智人只是輕輕地說:「如妳所知,我就是妳們在找的人。『大學生殺人魔』,是這名字嗎?呵呵,真是幼稚,那些男人根本不知道女人怎樣才是最美的,而女人也不知道自己怎樣才能變得更美。我只不過是把她們改變成我喜歡的樣子,對你們來說不道德而已,何必如此驚慌呢?事實上,我反而替妳,曺棠,這個可愛的女孩子感到相當不平。」曺棠一時不明白他在說什麼,賴智人馬上補述:「妳仔細想想,宋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積極追查我的?是在周惠麟死後,對吧?但他現在不是該和妳很要好嗎?也就是說,或許他只是在利用妳,來完成他對他前女友的迷戀與遺憾對吧?」

  這句話竟使曺棠多猶豫了一秒,就是這一秒,賴智人利用它悄悄更接近她。

  「我不會聽你的鬼話……你為了滿足己欲殺害這麼多人,七年來有多少人了?你連隊方燕都這樣,包含沒被社會揭發的,至今到底有多少個……」曺棠不再是震驚,雙眼中只剩下對眼前這窮兇惡極的殺人魔,感到純粹的憎恨憤怒。「副教授……不,賴智人!你一定會有報應的!」

  「即便有,妳也看不到那天,因為妳就是下一個──死吧!」當他正想動手時,屋外傳來鳴笛聲響,仔細一聽,那是警車與救護車交雜一起的聲音。「怎麼回事?」

  「我的手機不見了,所以我在靠近你家之前,用方燕的手機先報警了!如果只有我一人來,那我被你殺掉後你想怎麼處理都行,即便之後有任何人問,你都能喬裝什麼事都未曾發生。但我和方燕一起來,那不論你是想殺我們或綁架我們,警方都會進門調查、而醫療人員會幫忙治療,兩者你都不會有機會得逞!」

  曺棠狡詐的笑著,那臉孔像極了捉弄人時的宋英。

  「這就是我曺小棠的計劃!從你殺人那刻開始,就注定你會有被揭穿的這天了──副教授、賴智人!」

  「妳這下賤妓女不如的淫賤婊子蕩婦……少廢話!」

  惱羞成怒的賴智人衝去痛擊曺棠,將其電暈,但曺棠直到完全失去意識前,臉上都還帶著狡猾得意的笑容,就像在告訴賴智人「反正你死定了」一樣。

  而聽見外面逐漸變大的警車與救護車聲,賴智人也眉頭緊皺,內心感到相當不妙。

  不過多久,深鎖眉心鬆開,賴智人很快想出了妙計──


  時間稍微推前一些,從輔導室終於被「勸導」完成,被校方釋放出來的宋英,不論怎麼打給金之沅都打不通,之後想打給曺棠,連曺棠都不接,反而是從來沒連絡過的方燕突然發給自己訊息,但此刻他擔心得連看都不想看。

  這下可好,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他,直接要往宿舍衝,卻在門口遇見了兩人,分別是羅娜恩與柳泰彬。

  「宋老英!」柳泰彬最先呼叫,他那奇特的異國口音還是一樣:「快點上車,我們要趕去救你老婆!」

  羅娜恩立刻解釋:「曺曺下午時說副教授找她,方燕聽了後突然說要跟著去,她們的表情看起來很怪,我便偷偷拿走曺曺手機看,發現副教授給的住址在一個特別的郊區,和傳聞中他住的廉價公寓完全不一樣!」

  這樣一說,宋英的腦袋急速思考起來──曺棠有危險。

  「天殺的!」

  他二話不說就跳上柳泰彬的摩托車,與他一同衝出校外往山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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