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課

                 

  居然是豬腳店啊啊啊!搞什麼啊?害我之前還在那邊擔心,不過就只是區區一個豬腳店而已啊!就只是很普通的賣個滷肉飯、豬腳便當、貢丸湯而已啊!

  「歡迎光……哥?」

  「……我回來了。」

  一位服務生呆呆地看著陳夏,似乎是他的弟弟,與他長得還挺像的,只差沒有染上金髮而已吧。

  「阿冬!在幹什麼啊!六桌的客人已經……」

  突然一位大叔氣沖沖地從廚房跑出來,一看見陳夏就整個人定住了。

  就這樣家族三人就這樣你看我,我看你,互相對看著,一語不發地死命盯著對方看。

  過不久後,陳夏有些畏懼地低頭了。

  一股寒氣傳來,原本應該是令人感到溫馨能夠飽餐一頓的豬腳店,現在卻變成了家族的冷戰場地,不過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我有一股……說不上的感覺,這個感覺難道是……

  「你在幹嘛?」

  「唔哇啊啊──!」

  「……怎麼了?突然大叫,建豪你真奇怪。」

  啊啊啊啊!突然就有一個長的超級無敵可愛、隨著時間流逝慢慢變成女神的低能兒跑出來啊啊啊!為什麼育晴會在這裡啊?喂!這裡他●的是豬腳店耶!到底是怎麼樣惡意的安排,會讓小學生在這裡出場啊?

  因為育晴的出現,打破了冷戰的僵局,眾人將焦點放到了我們兩個小朋友身上,現在是怎樣?我還想說坐等阿公處理,結果突然跑出一個低能兒,難道是上天逼我一定要親自解決這個事件嗎?

  「喔喔!張阿公!你好啊!好久不見了!沒想到會在這裡相遇。」

  「……唔噢噢!原來是于先生啊!我還想說這家豬腳店怎麼會有一個像是替身使者的傢伙,好久不見啊!」

  阿公和育晴的爸爸兩人熱情地互打招呼,好久沒看見她老爸了,不過還是一樣非常嚇人,先不論他大約有190cm的巨人身高,最讓人感到畏懼的還是那張可怕的臉孔。

  明明長的就是一副壞人樣,卻是一名好警察。

  「……于先生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他們是你朋友嗎?」

  老闆很疑惑地向育晴爸爸提問,看來老闆似乎跟育晴爸爸是朋友的樣子。

  「……是這樣的,其實這位張阿公就是我之前說過的那個人。」

  「……你說那個人!居然是這樣的老人啊……」

  老闆聽見育晴爸爸的回答後,一臉驚恐地望向阿公,很明顯的就是誤會了什麼啊!這張臉寫的也太清楚了吧!

  (沒想到他就是那位,就連警圈內聞風喪膽的于先生都無法觸及的高人,想必一定是將軍退位這種等級的人物吧……)

  只見老闆的心中似乎莫名其妙地就將阿公給神化了,其實你心中想像的那位老頭的真面目,只不過是一個退休在家整天看著電視喊著:「●派氣功」的臭老頭而已啊!

  「……失禮了,請您和您的隨從們先請坐吧。」

  「隨從?算了,那我們就坐那邊啦!建豪過來!胡老師也是!」

  喂!事件變得越來越詭異了啊!現在到底是怎樣啊?誰可以他●的告訴我這劇情發展是怎麼回事嗎?為什麼每次最後都會變成這樣啊!

  「那我也要坐這邊!」

  育晴興奮地跑到我們旁邊,吼!就妳最煩了啦!現在麻煩就夠大了,妳還突然跑出來是要我怎樣啦!要不是胡老師和妳爸也在這邊,我就……算了。

  就這樣,我們五人(我、阿公、胡老師、育晴、陳夏)選了最大的一桌坐了下來,育晴和她爸爸似乎已經吃飽的樣子,因為他們原本那桌的上頭有著吃完的飯碗。

  然後陳夏的弟弟就拿……

  「建豪你怎麼會在這裡啊?」

  陳夏的弟弟拿了菜單……

  「建豪你喜歡吃豬腳嗎?我剛剛吃了覺得好油喔!」

  拿了菜單過來,之後疑惑地……

  「可是我爸爸每次來這邊都要吃超大碗的豬腳飯!」

  好啊!很好啊!都這樣!沒錯!都給妳講就好了啦!現在知道有多煩了吧?他●的,我要描述一下其他人在幹嘛,這低能兒就一直在旁邊興奮地一直講一直講,而且旁邊的人也不會跟她說:「育晴妳先安靜一下呦!」就放在這邊給她一直講耶,我還真的是問號。

  「這是菜單,你們先點想吃的吧。」

  陳夏的弟弟將菜單拿給我們,但是阿公看也不看,直接霸氣的說:

  「我等一下可以去你家看黑皮嗎?我好久沒看到牠喔!好懷念黑皮!」

  恩,看黑皮,當然可以看啊!不過妳可以先讓我阿公講完話嗎?我還以為就上面那一段就結束這場鬧劇了,沒想到居然可以玩到現在耶,這樣到底是要我怎樣?

  「我們不是來吃豬腳的!是要跟老闆談,關於他兒子陳夏的事情!」

  阿公直接霸氣地跟陳夏的弟弟說,不過看見這一幕的陳夏非常驚慌,又把視線放在了桌子不放,也許是被阿公果斷的舉動給嚇到了。

  驚慌的不只是陳夏,他弟弟也是非常惶恐的樣子。

  「……我知道了,爸!」

  弟弟馬上跑進廚房叫老闆去了。

  然後……

  「可以去嗎?爸爸!等一下可以去建豪家嗎?」

  「哈哈,這也要看他們說可不可以呀!」

  「當然可以呀!等一下完事了大家都來家裡玩吧!哈哈哈哈!」

  我已經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麼了,等一下我會乖乖地不帶感情的描述發生的事情,不再對這些奇奇怪怪的人有任何抱怨了。

  「建豪!可以讓育晴看看黑皮嗎?」

  「……可以。」

  「他說可以耶!」

  「太棒了!可以看黑皮了!」

  阿公跟育晴興奮地擊掌,但我卻是一臉死氣沉沉、不耐煩的模樣。

  這樣說好了,小朋友總有一些時刻,會變得很煩躁,很討厭某些場合。

  例如跟不熟識的親戚吃飯時,無論長輩說什麼你都要乖乖回答:「是」,因為上對下的關係,你不得不服從,雖然這個例子跟現在的狀況並不能百分之百放在一起比。

  不過他●的,我就是要這樣比,我現在完全就是一個在外頭吃飯生悶氣的小孩。

  看著育晴可愛的臉,也許會讓心情好上一些,畢竟她可是天選之人,身上有特殊的被動技能能夠擄獲所有男人的心,不過只要一想到她等一下要來我家看我的兔子……

  就等於是放一頭獅子跟兔子一起玩,等待這種場面的我實在一點都開心不起來。

  「……請問我家兒子做了什麼嗎?」

  老闆從廚房出來,向阿公提問,看他身子一直在抖,好像真的很害怕阿公的樣子,不過我比較好奇的是,能比育晴爸爸還要高階的警官,就是國家級長官這點,那麼育晴爸爸到底是有多厲害啊?

  「你兒子明天就要開演唱會了,他希望能邀請你去聽聽看!年輕人!你在幹嘛!也親口跟你老爸說一聲!」

  阿公硬把陳夏給抓了起來,讓他能夠跟老闆面對面談話,然後現在這兩個傢伙都膽顫心驚的互相對看,這詭異的場景到底是怎麼回事啊?

  「爸ㄅ、ㄅㄅㄅ、爸爸!窩、窩窩我明天有演唱會!想請你來聽!」

  「……」

  陳夏緊張地說完後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門票,想將其交給老闆,不過老闆卻沒有回應,只是安靜地盯著陳夏的臉。

  「這就是你的選擇嗎?放棄這家店,放棄我們代代相傳的豬腳,放棄我們親人之間的關係。」

  「……爸。」

  老闆冰冷地說,剛才顫抖軟弱的模樣消失後,又變回了嚴肅的老爸。

  「就算你請來了將軍、甚至是總統過來,都沒辦法說服我的,我並不支持你去當歌手,我希望是你繼承這家店,繼承我們代代相傳的豬腳技術,將我們家族的豬腳發揚光大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陳夏面對父親的威嚴,再度低下了頭,無法繼續直視那固執的眼神。

  「從小你就是個很聰明的孩子,無論是課業或是料理都是頂尖的,要是有你的料理技術來繼承這家店的話,絕對能讓我們的店……」

  「……爸!」

  突然陳夏大聲地叫了一聲,打斷了老闆的話語。

  「是音樂……是音樂讓我找到了生命的意義!我知道豬腳很重要!但是我對料理沒有興趣,爸,我是放棄了豬腳,但是我不想要失去你!失去家人!我只是去做不同的工作罷了,我還是你的兒子啊!我……因為當歌手,認識了很多很多的朋友,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,雖然交到了很多朋友,但是我並不會因為朋友而放棄家人!所以我才想要讓你看看!現在的我!」

  「……」

  「所以說請你……請你……來看我的演唱會吧!」

  說到一半就落淚的陳夏,口齒不清地將一長串心裏頭想說了的都說了出來,用持續顫抖的雙手將票拿到了老闆的面前。

  聽完了陳夏心聲的老闆,沒有回答,只是微微一笑。

  帶著笑容,收下了陳夏送給他的演唱會門票。

  「兒子,你真的長大了。」

  「嗚嗚……(擤鼻)」

  「雖然說將軍、總統都沒辦法說服我這頑固的老爸,不過如果是自己的愛子,到最後沒轍呢。」

  「唔哇哇啊啊──!」

  臉上的眼淚和鼻涕都混合在一起的金髮搖滾歌手,跟一位祖傳豬腳店的老闆擁抱了起來。

  老闆眼角泛著淚,抱著兒子,不停地拍著他的背。

  「太好了……」

  在一旁目睹一切的胡老師也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,阿公也落下了男兒淚,不過他看火●忍者時曾經哭得更慘。

  「建豪……那位大哥哥為什麼要哭啊?」

  「……我也不知道。」

  育晴疑惑地問我,這個小鬼,這種大人的事情啊……

  等到了妳在長大一些,自然就會知道了,現在就先暫時保密吧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※※※

  「久等了!特製豬腳麵線來啦!」

  「哇──!」

  事情結束後,老闆熱情地招待我們大家吃豬腳料理,說實話這家的豬腳還真不是蓋的,不愧是代代相傳下來的結晶,味道實在是好到沒話說,讓我稍稍能夠體會到老闆這麼堅持要兒子繼承下來的原因了。

  不過有件事情,我還挺好奇的……

  「老闆!既然長子沒辦法繼承的話,讓次子的陳冬來繼承這家店,不就行了嗎?」

  阿公馬上將我心中的疑惑給搬上檯面,直接丟給老闆。

  沒錯,我看陳冬都在店裡工作啊,為什麼不讓他繼承家業呢?

  「……這個,我們也沒有辦法呀,其實這個小子……不會做豬腳。」

  「不會做豬腳?怎麼回事?」

  「……應該說,『沒辦法』做豬腳才對。」

  老闆的回答讓我們所有人滿頭問號,不過陳夏則是一臉淡定的模樣,到底為什麼陳冬不能做豬腳呢?難道其實他不敢做料理嗎?

  有些特殊的人確實是無法接受處理生肉之類的,或著是在調味方面完全沒有品味,但如果不畏懼肉的話,調味方面照著祖傳方法應該就可以了啊。

  「阿冬,你去廚房弄一碗豬腳飯出來吧。」

  「……我知道了。」

  陳冬收到老闆的指示之後,就跑進了廚房。

  接著過不到幾分鐘,就端著碗從廚房裡出來了。

  「一碗豬腳飯來了。」

  他將手中的餐點送到我們面前,原本用來盛豬腳飯的碗公,裡面卻沒有豬腳飯,別說是豬腳了,連飯都沒有。

  在碗公裡面的居然是布丁。

  沒有錯,是布丁。

  「這不是布丁嗎?怪了!不是要做豬腳飯嗎?」

  阿公不解地問,就連我也完全搞不懂啊!叫豬腳飯卻做布丁?這是在開什麼玩笑嗎?

  「……請你們大家一起進來廚房吧。」

  老闆無奈地說。

  跟著老闆進入廚房後,裏頭充滿了豬腳的香味,馬上就能看見一大鍋的豬腳已經完成了,所以說要端出一碗豬腳飯,需要做的事情應該就是裝飯、放上豬腳,就可以完成了啊。

  「阿冬,你現在弄一碗給大家看。」

  「……好。」

  陳冬拿了一個碗公後,打開飯鍋裝了幾匙飯進去,接著再拿起湯匙將豬腳鍋裏頭的湯汁淋上一些到飯上,最後就是夾起幾塊豬腳放在飯上。

  所以程序都完成後,終於一碗香噴噴豬腳飯就大功告成了。

  我們大家湊到陳冬身旁,看著他手中的碗公。

  「為什麼是布丁啊啊啊!」

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剛剛那些飯、那些湯汁、那些豬腳都跑到哪裡去了?

  為什麼會變成布丁啊啊啊!完全無法理解啊!剛剛那些食材,是憑空消失了?還是經過特殊合成就變成布丁了?

  「再一次!再一次!」

  育晴很開心地說著,就像是在看魔術表演一樣,因為看到豬腳飯變成布丁覺得非常神奇。

  可是我完全不感到開心啊啊啊!不如說是太詭異了吧?到底是怎麼樣才做出這個布丁啊啊啊!用豬腳飯材料做出來的布丁……完全沒有想吃的慾望。

  「那我再一次,你們仔細看好了。」

  陳冬再次拿起一個空碗公。

  先是裝上熱騰騰的白飯,接著淋上湯汁、夾上香噴噴的豬腳。

  「完成了!」

  然後就變成了布丁……哪裡完成了啊啊啊!到底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,為什麼我完全都看不到啊?這個詭異的布丁到底是打哪裡來的啊!太可怕了吧!

  「……阿冬就是這樣,課業跟哥哥一樣優秀,其他普通的料理也完全沒有問題,但是只要是有關豬腳的料理,無論怎麼做,就是會變成布丁,所以我沒辦法讓他繼承這家店。」

  老闆遺憾地說,這理由完全無法讓人接受啊……因為會把豬腳變成布丁所以無法繼承家業什麼的……到底是你的豬腳有問題,還是你的兒子有問題啊?

  哥哥是各方面優秀卻不想繼承家業,弟弟則是有才能想繼承卻因為會把豬腳飯變成布丁所以……

  我一直以為,世界上最神奇的事情,就是讓一個人從成年變回到童年時期,但是我錯了。

  最神奇的應該是,把一碗豬腳飯變成布丁才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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